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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那棵虬髯的老槐树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08-08  来源:中国路桥网  作者:徐锋
核心提示:岁月的浪潮无情地作弄着尘世众生,时间的铁鞭残忍的鞭笞着豆蔻韶光。光阴流逝,他们佝偻的身骨再也承受不了岁月的荷担记忆中的色
       岁月的浪潮无情地作弄着尘世众生,时间的铁鞭残忍的鞭笞着豆蔻韶光。光阴流逝,他们佝偻的身骨再也承受不了岁月的荷担……

记忆中的色彩总是黑白格调的,也许只有暗淡的颜色才能涂染出那个年代的光景。贫瘠的黄土塬永远挺着不屈的身子,无论风霜雨雪时代变迁,它永远仰着高傲的头。金黄的麦田里跃动的镰刀谱写着收获的音符,沉重而又欢喜。干柴燃起的青烟从来没有刺鼻的味道,晚风拂过便是诗般的耳语。每当黄昏日暮,村道里那扎着辫子的小脸便扬起欢快的皮鞭。那里,我思念的那里,那座不屈的土塬,那棵虬髯的老槐树,那槐树下坐着的我的父亲母亲……

朝阳踏着云彩,划过醉人的弧线;黄昏倚着山脊,泻过无边的云河。不管是在傍晚日落残留的光晕中,或者是在拂晓清晨映射的辉霞里,门前那棵老槐总是佝偻着身子向外探着枝叶,有点像驼背的老人凝神注视着远方。曾经听母亲提起过,这棵老槐是父亲年轻时候栽的,多少年来,每当空闲的时候,父亲便会蹲坐在老槐下面的枯木上,点一支香烟,用那布满裂痕的残损的手指夹着慢慢地允吸,父亲喜欢抽烟,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拖着一副沙哑的烟嗓子,那声音对我来说是亲切而又严厉的。父亲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诉说着岁月更替中的沧桑、诉说着那些年里农民醇厚朴实的民风。

父亲喜欢抽烟,而香烟却逐渐透支了他的健康。父亲在很多时候会剧烈的咳嗽,有时候甚至无法在深夜里入睡。我和母亲曾无数次的劝戒过他,然而,时间告诉我这都是没用的。父亲抽烟的时候总是会摆出一副思索问题的样子,低下头深深地吸几口,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眉头紧锁,慢慢地吐出烟圈。我很明白,父亲并不是在享受抽烟的乐趣,他咽下的是他曾经历的愁苦,是暗淡的光景赋予的无奈。在父亲的烟圈里我仿佛看到了那些年里父亲在困难的时候紧锁的眉头,想着不由得心酸。

每当夏天的脚步渐行渐远的时候,秋意总会不知不觉地扫落几片叶子。有时候放学空闲的时候我也会倚着母亲坐在老槐下的枯木上,听她说曾经的故事,陪她回忆在我身上耗去的年华。秋风带着那几片金黄的叶子飞向远方,寂寞的蝴蝶在风沙里寻觅着伙伴。

我便在此时此刻安静的做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的肩头,在落日的余辉里细细地聆听。我愿随着母亲的诉说,伴着午风诗般的耳语回到过去,我愿没有思想做一个喜怒哀乐都表达于脸上的婴儿,让风轻轻吹起,让我在她怀里慢慢、慢慢地摇……

当太阳已没有了夏日的火烈,傍晚的云霞也带着些许凉意。逐渐的,秋意开始肆虐了。每当这时候老槐便也扛不住了,于是树下开始积满了金黄的叶子。在茶余饭后无事的时候我便和母亲拿着扫把把地上的落叶都归到一块。前些年里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便是点一堆火,让轻渺的烟缕融入火红的云霞。在父母的夹缝里我慢慢地品尝那青烟的味道。 父亲仍然坐在枯木上缓缓地吐着烟圈,不时的跟门前路过的熟人打个招呼。在青烟和烟圈交汇的烟雾里,父母越发的显老了。

沙漏日夜的奔走带去了孤寂的秋,一场场秋雨也扫尽了那几片顽固的叶子,鸟儿早已在秋的号角里远去,留下的只有干枯的枝骨。冬日的寒风还残留着些许秋的味道。相比于南方的“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北国的冬季便是“枯枯黄黄处处零零落落”。在这寒冷的空气里一切仿佛都变得缓慢了,当然也包括父母迟缓的身影。

曾几何时,我还骑在父亲的肩头,不停地捣乱织着毛衣的母亲;曾几何时,父亲还能把在桌前睡着的我抱起,给我一个带着月色的梦;曾几何时,那月色透过窗户,我便拉着母亲一起欣赏美丽的冰花。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在寒冷的冬季每一个早起的清晨。永远忘不了她抓着我的小手留下的字行。什么时候我还可以倚靠在他们的肩头,为他们画上我最得意的“高老头”。

有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是穷人的路终究比别人要窄。从小一直没变过的誓言是“有朝一日一定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却从来不懂得“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道理。如果有人问我最惭愧的事情是什么,那莫过于直到如今我都没有向父母说出的那句“我爱你”。

自我懂事开始,他们就用最直白的道理教育我,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父亲说:“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没有为什么。”而我就在农民最简单淳朴的法则中学习做人的道理,也明白了是他们给了我一切。有时候,我特别不愿意再从他们干枯的身躯里榨取什么汁水,而冲动之余也更明白自己如今能做的只有努力!

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并不是我吝啬童年的幻梦,或者仅仅是像大多数人一样强行的感叹岁月。更多的时候,是不愿看到父亲逐渐干枯的臂膊和母亲已经褪色的发丝。是不愿看到他们被岁月侵蚀的容貌、被风沙雕刻的皮肤、被子女压弯的脊背。在这个灯红酒绿我们一直追求物质的年代,也许当我们吃得惯山珍海味穿得起西装革履的时候会发现原来我们一直想要的不过是母亲的那双千层底,父亲的那杯入口柔……

我最挚爱的人,我的父亲母亲。

这一生,酷暑寒冬、风雨满路,我扶您走;

热,我为您执扇;

冷,我为您御寒;

晴天,许您愉悦欢颜;

雨天,为您撑伞相伴。

想念,那棵虬髯的老槐树,我最挚爱的我的父亲母亲。

(文/徐锋 审稿/郑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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