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双版纳:北回归线上的那一抹绿

   2011-04-11 4590

  “一个人要想精神焕发,他同自然的关系就必须亲密无间,必须从大自然的身上感到一种友情;一旦自然对我们失去了同情,一旦自然不再同我们交谈,那最肥沃最丰腴的土地也将变得贫瘠干瘪。”

  —— 梭罗

  摊开一张世界地图,用手指向北纬23.5度的北回归线,自西向东,一路干旱与荒芜,直到进入中国的版图,“雄鸡”的西南角竟是一片绿色葱茏,视觉的反差使得这抹绿色格外鲜艳。

  北回归线是一条代表温暖的线条,它是北半球温带和热带的分界,与寒冷相距甚远。而西双版纳,这个令无数人心驰神往的地方,就坐落在它的南面,成为这线条上唯一的绿洲。

  西双版纳,古时傣家人称它为“勐巴拉纳西”,意思是“一块神奇、美好的理想国土”。偏居祖国的西南端,这是一个连上帝都眷顾的地方。

  长年累月,北面的高原替她挡住来自西伯利亚的寒冷,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湿润气流相聚在这里温存,于是,莽莽苍苍、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在这里生长。若是16、17世纪的欧洲探险家也到过这里,那必定会有更多光怪离奇、玄妙莫测的丛林故事出现在小说或者是他们的航海日记里。

  这是中国保存最为完整、物种最为丰富的一片热带雨林。它的面积仅仅相当于国土面积的1/500,然而却拥有全国1/6的植物资源和1/4的动物资源。其中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的珍稀、濒危植物的有58种,占全国保护植物的15%,并有近千种植物尚未被人们认识。拥有的动物中,亚洲象,兀鹫、白腹黑啄木鸟、金钱豹、印支虎属于世界性保护动物。野象、野牛、懒猴、白颊长臂猿、印支虎、犀鸟等13种,列为国家一类保护动物,占全国一类保护动物总数的19%。因此,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一直被称为是“物种基因库”和“森林生态博物馆”,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列入“国际生物圈保护网”的十个自然保护区之一。

  走进热带雨林,便好像进入了电影《阿凡达》的场景,婆娑的棕榈树随风摇曳,层层叠叠的树木高矮相间,彼此套迭,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细迥异的光柱,水桶粗的藤条,一米多长的豆荚,绿色的树蛙,婀娜的孔雀……这个动植物王国里的每一种生物都显得奇异而独特,92· ·93这让人想起英国生物学家华莱士在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一个旅行家要想在一片热带雨林里找到两株属于同种的树木简直就是徒劳。”

  据西双版纳的当地人介绍,热带雨林中,有一种会“跳舞”的小草,说是小草,实则是一种小灌木。它对阳光非常敏感,每天清晨,随着阳光的出现,它便开始翩翩“起舞”,大叶旁边两枚侧生的小叶会缓慢向上收拢,然后迅速下垂,像钟表的指针一样,不息地回旋运转。同一株灌木上不同的小叶运动有快有慢,却很有节奏,此起彼落,着实让人惊叹。

  而另有一种箭毒木被当地人称为“见血封喉”,具有极大的毒性,他们将“见血封喉”的枝叶、树皮捣烂取其汁液涂在箭头,射猎野兽。据说,凡被射中的野兽,上坡的跑七步,下坡的跑八步,平路的跑九步就必死无疑,所以被称为“七上八下九不活”。在思茅(今普洱),有一座山被当地人奉为神山,山上便有一株古老的箭毒木,它矗立在那儿,像是神山最为坚实的保卫者,它告诫所有侵入这片自然圣地的人们,永远都要怀有敬畏之心。

  2003年6月,作为昆曼国际大通道的重要组成部分,思小高速公路开工建设,这是我国首条穿过热带雨林的高速公路。思小高速公路的建设从列入议事日程的那一天起,就面临着一个现代化建设进程中的世界性难题,即如何处理公路建设和自然原生态系统保护之间的关系。

  于是,思小高速公路的建设,仅仅选线就花了五年的时间。

  当时,思小高速公路的线路方案一共有三种:

  正线、D线和C线。正线和D线方案在距离、地形、工程量、所需资金等各方面都比C线要具有优势,但是这两条线路穿过西双版纳热带雨林自然保护区勐养片区,对自然保护区结构的完整性、热带雨林及珍稀濒危植物、亚洲象通道都将产生不利的影响。而C线虽然经过自然保护区,但多为次生林和经济林,对原生植被影响小,且由于靠近原213国道,可避免对自然保护区造成新的分割,同时也可减轻对亚洲象等野生动物的阻隔,但是,投资额增加,工程量增多,施工期拖长。

  是要算经济账,还是算生态账,五年的争论过后,思小高速公路的建设者给出了答案,他们选择了多出9亿投资的C线方案,而“宁当恶人,不当罪人。”成为了思小高速公路的建设者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因为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不仅是云南的、中国的,更是世界的,保护下来,是留给子孙后代最好的遗产,谁破坏了这里的生态系统,谁就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走在思小高速公路上,你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很有可能你会和一群“大家伙”不期而遇。虽然当地人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每一个行驶在思小高速公路上的人,都期待着这样的“萍水相逢”。它们便是传说中的亚洲象。

  亚洲象是亚洲大陆现存最大的动物,尽管历史上这种动物的分布非常广,但如今主要分布在南亚、以及东南亚的部分地区,处在濒临灭亡的边缘。300头,这是亚洲象在我国现存的数量,而这一数字随时都有可能继续减少。

  在我国,亚洲象主要活动在云南西双版纳的小勐养一带,这里的野象谷作为亚洲象在我国的最后一片栖息地,被认定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点。野象谷是一片位于两个林区结合部的河谷。在这片上百万亩的热带雨林里生长着多种植物,层绿叠翠、郁郁苍苍,为亚州象等野生动物提供了最适宜生长,繁衍的栖息之地和最丰盛的食物。天堂一般的乐园里,亚州象,野象三五成群地经常出没在河边或密林之中,觅食、饮水、洗澡、散步、嬉戏。有时,它们甚至会到公路上徜徉,踱到人们的视野中。

  国外的一项生态研究表明,一条四车道的公路对森林哺乳动物的分隔作用,相当于两倍于这个宽度的河流。一条公路对于动物来说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甚至对分布于道路两侧的蝴蝶种群都会有隔离作用,严重干扰其基因交流。

  在美国的佛罗里达,就曾经因为修建高速公路切断了野生动物的迁徙路线而使各类野生动物大量减少。当地最负盛名的美洲狮锐减到仅有80余头,仅2001年的3个月间就有7头被撞死在高速公路上。

  为了让美洲狮的悲剧不在亚洲象的身上重演,思小高速公路的建设十分注重保护亚洲象的生存环境。除了在选线中尽量不分割亚洲象的迁徙路线,还为亚洲象修建了专门的通道。通道上方是一座比老路高出8到15米的高桥,这让从桥下经过的亚洲象感觉不到丝毫的压抑感。桥下,建设者们为野象留出了下河饮水的通道,甚至还准备了石墩让它们“蹭痒痒”……

  2003年11月的一天,野象谷隧道旁的高桥下,一群亚洲象到项目部的炸药仓库旁待了一夜,第二天也依然没有离去。仓库保管员唐加军发现,原来是一头母象正在准备生产,而象群就地把这里围成了“产房”。为了不惊动这头母象和她肚子里的小生命,项目指挥部让施工人员全部停工,直到两夜一天后小象出世,母子恢复体力后象群才悠然自得地走入了密林深处的家园……

  这个人与象和睦共处的故事,每每听到,都令人动容。

  思小高速公路上,大象的形象随处可见,无论是“野象通道请勿鸣笛”的中英文的提示牌,画有卡通大象形象的警示牌,还是以野象谷为主题的停靠点,都无一不在讲述着这条路与象的夙缘,都无一不体现出人类对于象的呵护与关爱。生物学家说,大象是一种具有高智商和高情商的动物,相信它们一定可以感受的到。

  思小高速公路蜿蜒伸展于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身旁,万山叠翠、郁郁葱葱,行驶于其上,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对大自然的朝圣。

  “森林是父亲,大地是母亲,天地间谷子至高无上。”这是生活在西双版纳的傣族人民世代相传的一句谚语。西双版纳有30余个大小不等的自然勐,每个勐都有“垄社勐”(勐神林);有600多个傣族村寨,每个村寨都有“垄社曼”(寨神林)。“垄社勐”和“垄社曼”,是勐神、寨神居住的地方,因此,森林里得一切动植物、土地、水源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严禁砍伐、采集、狩猎、开垦,即使是风吹下来的枯枝干叶、熟透的果子也不能拣,而是任其腐烂。为了祈求寨神、勐神保佑村寨里的人们平安,来年获得丰收,傣族人民定期还要举行祭祀活动。

  傣族人对于自然的尊重和热爱被延伸到了思小高速公路的建设中,建设者以“最大限度地保护,最小程度地损坏,最大程度地恢复”为理念,尽量保留公路沿线天然植被的一草一木,对公路沿线的珍稀植物进行挂牌保护并实行迁移。而除了对原生态植被全力保护外,建设者还将其与公路所形成的长廊式景观相配合,采用“露”和“遮”的艺术手法,弱化自然景观和公路景观“丑”的一面,张扬其“美”的本质。

  在野象谷隧道的入口出,根据其“两山夹一洼”的地形,建设者将路基开挖后的“残余”山坡进行圆弧化处理,保留不影响视觉美的橡胶树,树下种上灌木和草,这样就和隧道周围的原始植被融为一体了。

  而关于隧道口的设计,思小高速公路的建设者也加入了很多西双版纳的傣家元素,有的像傣族服饰中的皇冠,有的像傣家竹楼,驱车进入,让人感觉神奇美丽的西双版纳之门正一扇扇地打开。

  在中央隔离带和边坡的景观设计方面,思小高速公路既考虑到物种的多样性又与周围气候、地形及生态特点相结合,寻找到合适的植物品种并设计配比方案,形成了草、灌、乔相结合,顺向演替的植物群落。为了避免外来生物入侵,建设者选择当地的200多种植物进行栽培试验,优选出60多种作为全线绿化用植物。比如思茅(今普洱)一带多用凤凰树,普文一带选用大王椰、假槟榔,小勐养一带则用棕榈树。

  思小高速公路是云南第一条基本没有石砌护坡的高速公路,并引进“宽容理念”,采用埋置式排水沟,并在盖板上填土种草,拓宽了公路的宽度,使公路自然地过渡到周边的自然环境中。

  经过路旁景观的设计和改造,思小高速公路已不单单是一条路,而与周围景致浑然一体,成为全国首条被列为“AA”级风景区的高速公路。车行思小,犹如画中徜徉。有人把这画卷划分11个跌宕起伏的段落:刀关寨立交,观苍翠抱“珠”;曼歇坝居高临下,雨林风貌奔来;南岛河顺河而行,青山绿水夹道迎;普文坝豁然开朗,袅袅炊烟,一望无际;麻地河,苍翠逼面,秀色养眼;大渡岗万亩茶园彼此起伏,云雾缭绕;二台坡热带雨林,绿被遮天;关坪橡胶林整齐划一,水果飘香;野象谷自然保护区,闻亚洲象桥下唤子,小勐养,青山环绕,闲仙瑶池,错落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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