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站长的这个冬天

   2011-02-22 7590

  


  凌晨5点不到,一夜无法睡得安稳的彭安慧决定起床。

  习惯性地拉开窗帘,望望阴沉暮霭的天空,窗台上已是一层凝冰……县城尚如此,路上会是怎样的情形?2008年的凝冻灾害似乎又在眼前一闪而过,不想则已,她急忙拨通两名机驾人员的电话,让他们赶快起来暖车预热,检查上路所需材料,随后,她打通了其他人的电话。

  6点半,众人准时在固定地点集合,出发……路上她回忆着,二十多天来,每一轮强寒气流的预报,都会让她一夜难眠。每天吵醒大家的晨梦,她也过意不去,倒是有人开玩笑,说没有接到站长的电话,心里反而不踏实了。

  从6点半钟开始,30余名养路工在国道210线上行走了将近10公里,走过的路面撒下了一层防滑沙。8点刚过,从息烽到贵阳,从白云区到贵阳市中心区的客运班线车辆出现在养护工的视野里,车辆缓缓地驶入黎安乡,一路上顺畅安全。

  跟在装有防滑沙、防滑盐的川路车后面,他们一边走一边查看,发现路面有凝冻立即用铁铲把沙、盐均匀地铺撒上去。

  这是息烽公路管理段黑神庙养护站公路养路工这些天来周而复始的动作,这样的动作从行程上计算,走一趟就是四五公里。从时间上计算,他们几乎是天不亮就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游走,在寒风吹拂的公路上辛苦劳作,一直忙到天黑……

  养护车出了城,缓缓行驶在路上,大家往两边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四周白茫茫的,不是松散的雪,而是南方特有的桐油凝。走近看,一层厚厚的桐油凝紧紧裹着行道树,不堪重负的枝条被冻得下垂或断裂。路面就像抹了油,亮晃晃的,要想站直身子真不容易。

  由于购买的防滑草鞋还没有运到,大家在彭安慧的一再叮嘱中自备了布条和草绳。但有的职工觉得好玩,站在冰上滑着步子撒盐,被她看见,就得被“凶”几句:一把年纪了,摔伤就没法完成任务了。被“凶”的人也不生气,嘻嘻哈哈保证下不为例。万幸的是,班上职工还没有人摔倒摔伤过。

  从阳朗坝大桥到羊马田、从黑神庙到盘脚营、从核桃箐到洗马坳,每天必须在易凝冻重点防冻防滑的路段,加起来有31公里,人手少,他们必须争取在中午前撒完,气温太低时,还得反复的来回,防止二次冻结,有时一天要撒七八吨盐。彭安慧安排工会组长带领5名居住在道班附近的职工去养温线防滑,自己与另外9名职工在国道上。这个天气,无法请到民工,就是能请,彭安慧考虑到安全问题,也作罢了。

  在路上防滑的时候,有时真的非常危险,来来往往的车辆常常跟在他们队伍后面。作为站长,彭安慧觉得非常危险,害怕路滑车控制不住,撞到自己的同伴。没办法,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朝司机们扯着嗓门大叫:“你们不要急着跟上来,等我们撒完盐融化一会再走,太危险了!” 曾经有一辆运送水泥的散装罐车驾驶员没有经验,行驶到一陡坡处时猛踩油门,一下子打滑失去控制,一个急转身冲下来,站在不远处的彭安慧吓得让大家赶快散开。 “自己自从当上班长后,我的胆子就变小了”,彭安慧承认。

  每天工作完成后,彭安慧都要一个接一个地电话询问,驾驶员是不是都已安全到家。大伙儿说,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觉得心里暖洋洋的。1月17日,两部车子的防滑链又断了,由于断货,只能用断了的部分重新加工。两位驾驶员从下午5点一直忙到晚上9点,大雪纷飞,彭安慧从电话得知他们还没有吃饭,立刻安排人到附近的餐馆做好饭菜,让他们先吃饱。没有过多的语言,两位驾驶员却都非常感动。班上小范的女儿只有8岁,妻子上班单位也远,抗凝冻期间大家早出晚归,孩子放学没有人接,吃饭也没有人照顾。彭安慧看在心里急在心上,有时见活忙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催促小范赶紧先回家。

  许多人认为撒盐是个没啥技术含量的活儿,但彭安慧知道,这是一门非常讲究技巧和意志的累活。撒盐的人站立在行走的车厢上,除了要忍受长时间的寒冷和僵冻,还要有如泥路养护中撒“花泥”的技术,将盐向两条行车道上均匀地铺散开,否则会成堆造成浪费。每当她准备自己先上车去撒盐时,班上的两三名男职工都会将她推开,主动跳上车,持起铁铲干起来。有人说,你虽然是站长,但是个女人,你每天要操心的事太多了,这种活就不让你操心了。彭安慧忽然觉得自己不像站长,倒是被呵护的小女人了。

  站上人手少,任务重,除了这条国道,还有一条通往息烽温泉16公里长的省级旅游专用公路线,也需要有人防滑,16名职工只得兵分两路。不早点上路,一天的任务就无法按计划完成。起得太早,在家吃不下,而野外作业饿得快,大伙经常空腹工作。有人想带点方便面,但雪凝天气,沿路零星的几家小卖部,水管都被冻住了,更别提热水了,所以,往往是早中晚餐一并进行了。

  长时间在风寒中的强体力劳动和接踵而至的风寒感冒,让站上的职工多少天来没有睡过安稳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中饭。彭安慧觉得非常对不住大家,经常说等凝冻结束了,请大伙好好吃一顿。大伙笑笑,谁都不埋怨什么,反而安慰她说没事。有时候彭安慧会给大家讲笑话,说作为一名女职工,长期在野外工作,环境的因素,就餐不方便,上厕所不方便,要做到“五得”——饿得、晒得、淋得、吃得和憋得。其实她知道,大家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但怎么会有睡觉的时间呢?残雪未消,她又领着工友们上路修补坑槽了。气温变化和盐水浸泡,一些路面受损,出现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坑槽。她担心小坑槽变成大坑,造成更大的损失,就说服大伙克服困难,亲自带头挖框补路。气温太低,只能采用乳化沥青、冷补料和喷灯加热方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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