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河滔滔,太行巍巍。
河与山之间,孕育着文明,书写着神奇。
没有哪一片土地会比这里更加古老。
混沌中酣睡了18000年的盘古,用神斧劈散黑暗,从此天空高远,大地辽阔。人首蛇身的女娲,熔炼五色石修补苍天,泥土在她的手中幻化成了人,从此大地不再空洞和寂寞。
4600多年前,黄帝受到天女的协助,在逐鹿之野战胜了蚩尤,从此华夏文明开始在这黄河之滨扎根发芽。商汤改革、武王伐纣、光武中兴……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太多足以改变整个中国历史进程的重要事件,仰韶时期的红陶、战国时期的殉马坑、汉朝的古山阳城和大型古墓群,掩藏在历史的尘土中,静默地诉说着过往的一切……
夏朝未年,河北的商氏部落挥师南下,直逼中原,虽然商人彪悍强盛,但在黄河北岸,只能望水兴叹。于是折向西行,在今焦作的府城一带,又被丹河沁水阻断,只好安营扎寨,修筑府城(古称襄城)和夏朝长期对垒。
建安十一年(206年)春,曹操举兵征伐壶关口,穿越太行山,时值正月,行军苦寒。于是曹操作诗《苦寒行》:“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
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
唐天宝三年(744年),仕途不顺的李白离开长安(今西安),抑郁和失意让这位诗人也不禁感慨人生道路的艰难险阻:“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这方山水,阻隔了多少英雄壮士。
但是,自古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未因为山水的阻隔而停下行走的脚步,路,是他们心中永恒的追寻。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住在北山的愚公,年过九十,却因为面山而居,出行受到大山的阻隔而号召全家人将大山移走。他带领家人凿石头,挖泥土,用箕畚运送到渤海边,寒来暑往,才能来回一次。智叟笑他不切实际,愚公却相信:“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生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最终,愚公的执着感动了上天,天神移走了两座大山,从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明清时期,这片襟山带河的狭长平原上,兴起了一个以倒卖药材为主要业务的商业群体,由于这里在历史上是“怀州”和“怀庆府”的辖区,因此这些商人被称为“怀商”,与山西的“晋商”和安徽的“徽商”齐名。
覃怀之地,北有山阻南有水隔,是个相对封闭的区域。然而随着“四大怀药”的声名鹊起,怀商的生意越做越大,于是他们依靠着双脚、独轮车和小木船,历经千辛万苦,突破重重阻隔,将“四大怀药”卖到中国各地甚至海外的许多地方。
在延袤千里、百岭相连的太行山间,八条小径蜿蜿蜒蜒,它们是古代晋冀豫三地相互往来的咽喉要道。其中,八陉之一的太行陉,连通山西晋城地区与河南沁阳、博爱等地。正是这条古道,成就了晋豫两地人们的经济往来。晋商将铁器、丝绸、瓷畿、名闻天下。漫漫古道,几经风雨,石板上斑驳的旧迹是昔日繁荣最好的明证。
千百年来,由于山水而闭塞,畅通成为了这里的人们最大的梦想和追寻,即使放到今天,它依然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新中国成立后,处于太行山南麓的怀川平原上,开始出现现代交通的雏形,一条条公路在太行山间蜿蜒盘旋,崇山险水的阻隔第一次被打破。然而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一车车的“乌金”从山西洪流一般地涌出,怀川平原上的焦作成为了晋煤外运的重要咽喉,每天数以万计的车辆在这里集结,如“行云流水”般辐射向四面八方。
焦作的公路,却在此时不堪重负,呻吟不止。
焦作在历史上素有“金色牛角川”的美誉,黄河、沁河、丹河在这里相汇,是古代兵家的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只有过了黄河,再过沁河,才能相逼京畿之地,而只有通过怀川的太行山门,才能直通晋中腹地。正是因为地形的原因,焦作的公路以“险”著称于中原,而由于公路上的车流量巨大,车多路险,于是,“古怀州、路难行”的情形便不难想象了。
1979年,时任国家副总理的李鹏曾亲自拨款并指示加快沁常公路建设。但由于过境车辆太多,又器运往南方、声震九州,怀商将药材、竹器运往京无合适的备用路段,使得修路的进程十分缓慢,说是快马加鞭,但一修便是四年。以至于很多年后,人们都不能忘记车绕乡村、喇叭如嘶的鸣叫以及漫天尘土的黄色污染。修路让司机们“闻风丧胆”,因为一旦堵车便是三五天,走焦作赴晋城的司机几乎是棉被、干粮、饮水和书刊杂志俱全,做着“八年抗战”的准备。
1988年,河南省政府拨款近亿元重修詹泗公路。虽然当时建造的这条公路等级很高,为全段水泥路,但是,仍不能支撑大吨位载重车辆的碾压,通车不到三年,就变得支离破碎了。“路通桥不通,桥通路不通,黄土占公路,汽车绕道行。”焦作公路几乎陷入了怪圈之中。
但是,焦作人不会就此认输,他们追求交通畅通的努力不会终止,因为作为愚公的后代,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血脉中都流淌着执着坚强的血液,骨子里都怀揣着移山修路的雄心壮志。
1994年,姚天恩就任焦作市公路局局长。作为王屋山下的子民,姚天恩平生最大的理想便是修路架桥。到1995年底,姚天恩上任仅一年多的时间里,焦作市投资3.6亿元,修建8条商品路共182公里,大桥1313延米,公路建设12项工程全部竣工。
随后,焦作市公路局又拿下9项新改建工程,至此,焦作的公路密度已在全省遥遥领先。
然而,随着区域经济的发展,尽管焦作的公路96·四通八达,但与日益增长的运力相比,道路的通行能力仍显不足。其时,焦作虽与晋东南有6条运煤通道,却没有一条高速公路。这与焦作在黄河经济带中的重要战略位置极不相称。姚天恩行走在太行山和黄河之滨,以及其间那一片辽阔的黄土地上,此时,在他的脑海中,一个“人”字型的高速公路框架已初现雏形。
“人”,一撇一捺,这便是焦作的高速公路网络。人创造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相同地,“人”字型的高速公路框架也寄托了焦作人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向往。在这个“人”字型的框架中,焦作处于“一撇一捺”的交汇点上,郑焦晋高速公路为“人”字的右半边,连接郑州、焦作、晋城三座城市。
1 998年8月,郑焦晋高速公路的南段焦郑高速公路开工建设,2000年6月,焦晋高速公路开工建设。2002年,郑焦晋高速公路全线贯通,在古老厚重的的怀庆大地上,在太行山的崇山峻岭中穿梭奔腾。
如今,郑焦晋高速公路已历经9年风雨,但它的路面依旧平坦整洁,两边的景观雕塑依旧精美别致。它徜徉在平畴沃野间,它穿梭于崇山密林中,它承载着豫晋两地人民的畅通梦想,一路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