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在心里永远陪伴着你

   2011-06-07 3300

  我叫陈玉兰,是陈勇刚的姐姐。就在去年10 月18 日的晚上,弟弟在电话中说,一定要我到彭水去一趟,我很不情愿。记得2008 年他结婚时,请我和爸爸妈妈到彭水住了半年,说是要好好孝敬父母。

  结果,他天天早出晚归工作,连陪我们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爸爸很生气,说:“我这是享的什么福啊?三天两头连人影儿也见不着!”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愿意到弟弟家了。但电话中的弟弟很着急,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让我来,我怎么拗得过他?便风风火火赶到彭水,想不到,这竟是我们姐弟俩最后的诀别!

  来到彭水,眼前的一幕让我很惊讶:往日英俊潇洒的弟弟瘦得皮包骨!

  “一点小毛病,没啥大问题。”弟弟安慰我。可是,我发现他说话时很累很吃力,大汗直冒,一旁的弟媳覃再芳满脸愁容,泪光闪闪。

  “到底咋回事,弟弟?”在我的一再追问下,弟弟才告诉我实情:去年7 月,他去重医附二院检查身体,结果是肝癌晚期,医生告诉他最多只有3 到6 个月的生命!

  我当时就懵了,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农村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多么不容易呀!爸爸妈妈还在等着享他的福呢,他的儿子才刚刚满月,还没叫一声爸爸呀!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为什么不告诉单位和领导?为什么不去医院治疗?”面对一连串发问,弟弟平静地说:既然是癌症晚期,再芳又怀孕在身,工作任务又十分繁重,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担心、少一份伤心,这个时候,我怎么好给单位和家人添乱啊?

  弟弟还反复告诫我们:“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诉任何人,包括双方的父母、亲戚朋友和单位同事。如果你们把病情说出去了,我就从这八楼跳下去!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就依我这一回吧!”

  我知道,他舍不下的还是他的工作!就这样,我和再芳含着眼泪答应了他的要求。

  再芳还告诉我:由于常年超负荷工作,弟弟身体垮得厉害,经常感觉肝部阵阵绞痛,因为工作太忙,他一再拒绝住院治疗。去年9 月开始,迅速恶化的病情已经让他体力难支了,再芳劝他请假治病,可弟弟就是不听,反而更加拼命地加班加点工作。

  每天早晨,当我抱着孩子,在阳台上默默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和再芳心里的酸楚无法用语言表达,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常常和再芳悲痛欲绝地抱头痛哭。我们真的很担心,早上匆匆离去的弟弟,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平安的回来?

  为了保密,弟弟不仅自己化名“王华”治病,还把陪同的弟媳也化名为“冯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弟弟家里,我还当起了“家庭医生”。

  去年11 月11 日下午,弟弟下班回家就说:我明天要去长寿开会。

  “你都烧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去开会呀?不行哟!”我和弟媳几乎同时反对。因为那几天,他一直高烧不断。

  “不行也要去!这个会很重要,全县只有我和秦主任参加,不能因为我的病耽误了大事!”弟弟告诉我们,那是个有关交通规划的会议,如果不参加,全县的交通发展会受到很大影响,谁也担当不起呀?

  弟弟一再哀求我和再芳:“一定要想办法给我退烧,按时去参会。”

  打退烧针、用冰块冰、棉被捂,我们用了很多种办法,体温仍然降不下来。弟弟急了,自己打开电脑,从网上查找退烧的办法。终于,他查到一个退烧的偏方——穴位穿刺,就是用针刺颈后的穴位放血退烧。

  穿刺放血?我和弟媳坚决不同意,但他一再苦苦哀求。看到他那痛苦又倔强的样子,我屈服了,作为姐姐,我太了解他的个性了!

  我试着给他扎针,一针、二针、三针…,但由于他骨瘦如柴,已无血可流;他又恳求我用火罐吸,当火罐拔出几滴鲜血时,我的眼睛模糊了,我的心里滴着血啊!

  经过一夜“折腾”,弟弟终于在凌晨5 点退烧后,拖着病躯前往200 公里外的长寿开会。会议结束后,回到彭水下车,就再也支撑不了,我和再芳强行把他送进医院,接受治疗。

  至今,弟弟的新房里放着他和妻子的婚纱照、全家福,这是去年11 月补拍的。弟弟说:当年结婚时,因为工作忙没拍成,现在一定要了了这个心愿,给妻子一个交代。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弟弟还自己安排好了后事,一再嘱咐我和弟媳:去世后不举行葬礼,直接把骨灰带回老家,洒入岷江,再告诉同事、朋友和父母他已离去。他还说,为了治病,家里欠了一大笔债,再芳又没有工作,就把按揭房卖了,我们可要干干净净做人哪!他甚至还选好了火葬场,打听好了回老家租车所需的花费!

  他说,既然自己悄悄地来到这个世界,离去的时候也要悄悄地走,不要打扰任何人。坚强的他,是想带给亲人、朋友、同事最后的安宁啊!

  今天,我要对弟弟说,你不要担心,我们欠下的医药费、房屋按揭款,单位领导和同事都已帮我们全部还清了,县上还给弟媳安排了工作。

  弟弟啊,天堂不会寂寞。你的姐姐、你的亲人,你的同事,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会在心里永远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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