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8日,由局宣教科牵头,有地区电视台、铜仁日报社、地区广播电台等媒体记者组成的“迎国检采访组”到基层各单位采访迎接交通运输部干线公路管理与养护大检查的工作准备情况。
这天,我们在思南公路管理段路政大队办公室里听安光杰段长这样讲道:我建议你们了解完迎国检的情况后,去凉水井道班采访一位已退休的一家祖孙三代四人从军五人从事养路工作的邵启琨。当即,采访组一行饶有兴趣地决定第二天就去拜访这位已83岁高龄的养路工。
19日上午8点30分,我们乘着阳光,在该段工会主席张景霞的陪同引导下,向着城东13公里处的凉水井道班出发了。9点钟左右,我们来到了凉水井道班:这是一个宁静整洁的小院,这个班已随着养护机械化步伐的加快和大道班的建立而退出了历史舞台。院内菜地里,各种嫩绿的蔬菜还滴着水珠儿,诱人可餐;假山旁的石榴树在迎风向我们微微点头;宿舍前的桂花树披满了翠绿的新芽;一个身型佝偻的老人正在菜园里除草松土,只见他的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副老花眼镜被一条细细的绳儿牢牢地固定在鼻梁上;腰间还系着一条乡下常见的藏青色围腰。走在我们前面的张主席说:那就是已退休31年的老道工邵启琨。
“邵老汉,记者们来采访您喽!”张主席笑眯眯地大声喊道。(“老汉”是本地话,意为对长者的尊称)。“咹——?”老人慢慢直起身答道。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张主席又大声地补充了一句:“铜仁的记者来采访您来了!”“哦,好嘛,快招呼他们进屋去坐!”老人扶了扶老花镜答道。
此时,大家纷纷走到菜地里给老人拍照。老人十分从容、自然地配合完毕后,他的儿子邵尧波便搀扶着他走向院内的石桌。落座后,记者们向老人说明了来意:想听听他们这一家四个当兵人、三代养路工的故事。
老人点燃一支“软玉溪”后,随着那袅袅升起的烟雾打开了话匣子:“我是50年4月参军的。当时,刚刚解放,土匪猖獗,我进入区武装队的第一个月,部队就集结赶到黔南剿匪,在都匀、独山、麻江、贵定等地围剿匪首曹绍华;12月初,直接就从都匀随部队开赴朝鲜战场了,部队番号是四野第63军187师侦察连……”老人的思维很清晰,言谈举止仍透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练,采访一开始,我们就立刻被他感染了。
记:“打仗的时候您怕不怕?”
邵:“说实话,还是有点怕,特别是天德山阻击战后,死的人太多了啊,那次战斗我就差点点回不来喽!”老人说完这话低下头,用手指摸着头顶上的那块伤疤,随后,又挽起裤腿给我们看膝盖上的枪伤。
记:“您是侦察兵,抓到过‘舌头’吗?抓到过美国兵了吗?”
邵:“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我们都是几个人一起行动,有一次晚上摸敌哨时,我用匕首干掉一个老外,大家又一起绑回来一个,看体型都以为是个美国兵,可后来一审讯,原来是加拿大的。这次行动,我还立了个三等功呢,哈哈!”老人笑着说道。
记:“您在朝鲜都参加过哪些战斗?”
邵:“大大小小的有好多次哦,有六通河、清川江、金川、铁云、天德山、天朝山等等,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刚才给你们说的是天德山阻击战,我们三个连负责阻击南朝鲜的一个团和加拿大营,不让他们去增援美3师、美7师。”老人停顿了下,抿了一口茶,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李承晚的部队没得战斗力,一打就垮,哎呀,他们真不经打。”
记:“老人家是好久回国的?又是怎样成为道班工人的?”
邵:“我们是53年4月回国的,回来后就我到四川南充军运学校学习了三个月,学习结束后,就退伍回老家思南了;1953年底,我到县交通科做临时工,工作的内容就是打石头,用来修路;1956年,养护段招工,我被招在石工班,成了一名正式的养路工;57年,段里将我调到凉水井道班任班长,一直干到80年退休。”
记:“那时您们修路、养路肯定很艰苦吧?”
邵:“那个时候做哪样不苦哦!我每月还有十来块的工资,比起老百姓来说还是要好过一点点,但要是和现在比起来,肯定是苦得多!那个时候的8小时工作制是讲从开始工作到下班之前要满满干完8个小时,上班的时候连上个厕所都要请假;经常天不亮就出门,中午在工地吃饭,要休息的话就用两根铲铲把桥在水沟上在上面躺一下;很多时候下班回来都是点着马灯吃晚饭,饭后还要读毛主席语录、学习红头文件等等。”
老人又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时候没有车,运养护材料都是鸡公车、牛车,一个人还发一把小锤锤,用来敲碎石;其实,这些苦都不算哪样,恼火的是那时候没有道班房,我们都是住在沿途老百姓家里,没得多少人看得起我们这些道班工人,社会地位低得很哦!”
记:“您们一家有几个养路工?几人是当过兵的?”
邵:“我一家共有五个养路的,只有我大儿子邵尧金是80年我退休时顶替我进道班的,他去年刚退休;其余我二儿子邵尧波、大孙子邵鸿钧、小孙子邵章扬都是当兵退伍回来进这个单位的。”
“这位就是你的孙子吧?”记者指着现场一位20出头的小伙问道。“这是小孙子邵章扬,07年去云南蒙自当的兵,今年4月安排到塘头道班的。”老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时,工会的张主席插话道:“这个小伙子不错,会乐器、会街舞,歌也唱得很好,是现在我们段难得的多才多艺的职工哦!”
记:“小邵,你都会些什么乐器?”
小邵:“当兵前也就是会一些价钱比较便宜点的乐器如箫笛、口琴,当兵时被选调到了军乐团,学的都是一些西洋乐器,其中最喜欢的还是萨克斯。前不久我还买了根高音萨克斯管,下班回来没事的时候就吹吹。”
记:“小邵,听说你舞也跳得不错,现场给我们来一下如何?”
邵章扬稍带腼腆地说:“没问题,就是没音乐,怕效果不太好。”说着,他脱下黑色毛线背心,走到一旁简单地做了热身。这时,不知谁打开了手机中的音乐,于是,他就在大家面前来了一段刚劲有力的街舞。表演完毕后,大家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当我们问及这家人在从事养路职业过程中都取得过什么荣誉时,在场的这家三代养路工都面带微笑、沉默着。在一旁的思南段办公室主任田茂华说道:“邵尧波,你讲一下,你不是得过‘十佳路工’称号的吗?”
“跟父亲和大哥比起来我算不了什么,他们得的奖比我多得多,家里的奖状、荣誉证大多是他们的,我参加工作20年来,大大小小也就得过10来次吧。我现在和儿子在一个道班上班,经常都给他讲要向爷爷和大伯学习,他们干工作踏实、退休以前都当班长……”可能是性格比较内敛的原因,这个年近50的道工低声说道。
采访临近结束时,我们提出给他们一家拍个合影照,老人爽快地答应了。就在这个道班小院的假山旁,我们找来一条长凳,让两位老人坐下,其儿子和孙子站在他们的后面。此时,我们发现,两位老人显得非常自然,倒是他儿子和孙子,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在拍完照后,我们谢绝了老人热心挽留我们吃午饭的好意,向全家告别后,驱车前往下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