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共产党一直坚守在敌后战场,配合国民党的正面战场牵制敌人的进攻。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中国共产党人始终有意避开敌人的优势,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发现可打敌人命脉的“穴点”。
打交通战,是共产党自长征以来,与国民党的数次较量中摸索出来行之有效的战术。在太原会战的忻口战役中,八路军一二零师着重破坏敌人的交通,切断大同至代县间的公路和铁路交通,有效地配合了正面战场。到了1940年,在攸关民族存亡的百团大战中,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在《战役行动命令》中要求破坏敌人的交通。最终,我军用这一战术,历时3个月打了一场胜仗。这一场胜仗打出了八路军的军威,鼓舞了国人的抗日士气。而真正意义上把交通战作为主要作战手段是1941年1月中央军委发出的《关于交通战的指示》。其中有一些非常重要的精神。我党在抗日战争中积累下来的关于交通战战术,成为党发动和指导军民抗战的主要手段之一,有效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
中共交通战策略显威风
在1937年太原会战的忻口战役中,八路军一二零师为配合正面战场,于10月18日由三五八旅七一六团在团长贺炳炎、政委廖汉生指挥下在雁门关设伏,切断了大同至宁武、代县间的铁路、公路交通。
打击日军的交通线,有缓解其攻击及进军速度之功效,这一战略时常被擅长打“游击战”的八路军运用。
1938年2月,日军华北方面军以3万余人的兵力,向晋南、晋西发动进攻。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为策应第一一五师和第一二零师在晋西、晋西北的作战,牵制向黄河河防进攻的日军,并配合晋南国民党军作战,于3月上旬奉命进至晋东南的襄垣地区,侧击由东阳关向潞城、长治前进的日军第一零八师团的部队及其辎重队,并破坏东阳关至长治的公路。
八路军深入华北敌后,全面展开了规模空前的交通破袭战,取得了极大的成效。以敌后根据地发展壮大最为迅速的山东省为例,交通战的效果也最大。
在1939年元旦,中共山东分局就在其机关报《大众日报》发刊词中,明确号召破坏敌人的交通,来保卫并扩大抗日的根据地,粉碎敌人的进攻。
1939年2月中旬,驻烟台的日军为了打开通往潍坊的公路交通,以便运送物资和兵员,多次派人修整烟台到福山的公路。抗日军民针锋相对地开展了对敌的公路破坏活动——日军今天修好公路,明天运输车辆上路,而公路已被挖断。
恼羞成怒的日军被迫派兵分乘20余辆军车从烟台出发,实施武装修路护路,但是没等到达福山,又被抗日军民所埋的地雷炸毁军车10多辆,死伤日军官兵200多人。随着山东敌后抗日军民破路斗争的不断扩大,极大地动摇了日军对山东的占领和物资掠夺企图,因此,日军便决定动用大量兵力对抗日根据地实行“扫荡”。
1939年夏天开始,日军先后针对山东的鲁中、鲁南、滨海等根据地实行“扫荡”。共产党和八路军立刻号召“开展交通战,加紧反扫荡”,提出“群众力量是交通战致胜的主要条件”,广泛发动民众,开展破路运动,为反扫荡斗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抗日军民在日军的严密封锁和交通控制下,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将泰安通向石臼所的省内干线公路破坏了15次,使得日军难以开展行动,甚至连修路的人员也被抗日军民消灭。在泰安至莱芜的公路上,抗日军民就曾挖出一丈多深的陷井,使日军派出的修路勘测人员,连人带车栽入陷井,修路的勘测员只能束手就擒。
日军在占领华北不久就扶持成立傀儡政权———“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后改称“华北政务委员会”,设在北平),指令汉奸政权设立一个“建设总署”,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公路的修整,以满足日军对华北的殖民统治和经济控制。
伪临时政府的建设总署在1938年4月拟定出一个华北公路网络计划,确定工程标准,预计分段实施,准备10年完成。他们还建立一个公路工程局,负责计划的实施,另又设一个公路局,主管公路交通运输。计划报到日军华北占领军头目手里,日军因其不能满足立即占领和掠夺华北的实际需要,且要投入浩大的工程费用,废止了该项计划。
日军于1939年在天津成立了“华北开发会社”,全面控制华北的经济和交通运输,下设17个机构。为了实现行对华北经济和交通的绝对操纵,日军从“交通统制的一元化”入手,又组成了华北最大的交通运输垄断机构——“华北交通株式会社”,明确统管整个华北占领区的铁路、公路、水路的各项业务,独家垄断华北的交通运输,为日军运送兵员、辎重、给养及军需品和其他物资。
随着华北抗日军民对日伪交通的破袭,日军又逐步加紧对交通的管制和垄断,直到抗战结束,这个“华北交通株式会社”
几乎成了一个无所不包的准军事机构。日军企图以控制交通为手段,达到占领华北、“开发”和掠夺华北物资,并封锁抗日根据地和进攻抗日军民的目的。
民族重生的信心之战
至1940年,中日之间的战争已经打到第三个年头。日本感觉消灭中国越来越困难。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在此阶段,日本的侵华方针有了重大变化:逐渐将其主要兵力用于打击在敌后战场的八路军和新四军,而对国民党政府则采取以政治诱降为主的方针。
日本侵略军集中了大部分兵力和伪军,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进行了残酷的“大扫荡”。
当年,日军华北方面军2 0余万人,在司令官多田骏指挥下,加紧推行1940年度“肃正建设计划”和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的“囚笼政策”,企图摧毁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巩固其占领区,使中国成为其“南进”的后方基地。
为粉碎日本侵略者的“囚笼政策”,争取华北战局更有利的发展,并影响全国的抗战局势,克服国民党妥协投降的危险,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决心向华北日军占领的交通线和据点,发动大规模进攻战役。
把破坏交通战线作为对日战争的重点,是中共中央的有效“法宝”。
1940年7月22日,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副总司令彭德怀等下达《战役预备命令》规定:以不少于22个团的兵力,大举破击正太铁路。同时要求对同蒲、平汉、津浦、德石等铁路以及华北一些主要公路线,也部署适当兵力展开广泛的破击,以配合正太铁路的破击战。
同年8月8日,朱德、彭德怀等下达《战役行动命令》,规定:晋察冀军区破击正太铁路石家庄至阳泉段;第一二九师破击正太铁路阳泉至榆次段;第一二零师破击忻县以北的同蒲铁路和汾阳离石公路,并以重兵置于阳曲南北地区,阻击日军向正太铁路增援,要求各部在破击交通线的同时,相继收复日军占领的一些据点。
交通战——中共的战争智慧
在百团大战以后,八路军对日伪的斗争策略有一些变化。百团大战尽管给日军沉重打击,然而,八路军的伤亡和武器弹药损失也相当大。在百团大战中期和后期,由于日军对华北各抗日根据地的报复性扫荡,根据地受到严重摧残,需要相当时间恢复。
面对复杂的新形势,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在对敌斗争策略方面作出重要的新部署。1941年1月,中央军委发出了《关于交通战的指示》。《指示》显然是在总结百团大战破袭战的基础上产生的。其中有一些非常重要的精神。
《指示》首先明确指出:
“敌人确实控制其占领区之交通线为其既定方针”,“在其主要交通线上我军破袭愈多,敌人守备也愈强,结果我之交通连联(络)亦愈不便,但某些道路(如沧石路)则因我之坚强破袭而停修,又过去发动广大群众破路曾得极大成绩,惟因敌之技术优越,甚易修复,敌又强迫路旁居民修路,致人民昼修夜破,不免疲劳。”
在此情况下,应取如下做法:
“道路不可不破亦不可太破,凡与我太有害而于敌非必争者(如插入我根据地内之公路)
必须彻底破袭之,凡在敌为必争,在我无力控制者(如正太路平汉路北)不可因破袭而引起敌之守备加严。”
“凡我方所需要之交通线通过之道路不可破坏以免敌之注意,而应加紧当地之伪军伪组织内工作以求交通便利。”“破路应尽量节省民力,多用火药爆破(爆炸对象应多选铁桥铁道交叉点水塔等)。”
有了中央对交通战的指示后,中共武装力量犹如在黑暗航行的船,终于寻到了灯塔的光芒。
1941年开始,日伪在华东地区推行“清乡”运动。而要“清乡”,首先要修通道路。于是日伪在苏州地区强征民众修筑了军用公路8条近240公里,新四军则针锋相对地发动民众进行破路。
结果修路和破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状况:白天,日伪军刚刚修通的道路,晚上就被抗日军民挖断;许多群众白天被日伪强拉着去磨磨蹭蹭地修桥筑路,晚上又在抗日组织的发动下在同一地方积极地挖路拆桥。
在苏南,抗日军民以破路来反对日伪的“清乡”,苏北敌后抗日根据地的交通破袭战也毫不逊色。如1942年8月,宿迁县抗日军民2.6万余人,4天内将连云港通往郑州这条苏北最重要的干线公路宿迁境内的50多公里公路全部挖断。
淮阴县在反“清乡”斗争中,4000多人参加破路活动,先后破坏公路2 0 0余公里;赣榆县的民兵由新四军主力掩护,在日伪的眼皮底下,一夜之间将青口至赣榆县城的公路全部破坏,使城内的日伪军队无法出城;沐阳县抗日军民得悉城内日伪要出城抢粮,立即进行破路,以至距离县城仅二三公里地方的公路也被破坏,阻止了敌人的粮食抢劫阴谋。
据1942年山东《大众日报》公布抗战五周年的统计,八路军一一五师先后破路达3278公里,毁坏路桥3座;1943年《大众日报》又公布山东境内八路军从1942年6月到1943年4月的战绩,其中破路4600公里,毁桥35座。
与此相对应的是,日军为保持交通运输的顺畅,在主要公路沿线两侧修筑了大量的封锁墙,开挖可以阻止我军接近公路的封锁沟,并建立大量看护公路的据点,仅1942年就强迫山东民众修筑封锁墙或沟共计4000多公里。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深入华北华中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历史进程中,广大抗日军民开展各种形式的敌后游击战争,其中敌后交通破袭战作为重要的对敌斗争形式,不仅有力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对中国的军事进攻和经济掠夺,还极大地消耗了日伪兵力,和财力、物力。




